高校是教育培养人才的重要基地,一个国家的高校培养人才水平如何,反映 出这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和发展程度。因此,世界上许多国家的高校始终把培养高水平人才放在学校工作的首要位置,把能培养出国际公认的杰出人才视为最高标准。

不可否认,欧美发达国家在人才培养方而有其进步之处,己形成一套较完善的人才培养模式和培养机制。我国许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对不同国家的人才培养进行了有益的研究和探讨,如有的从人才培养模式角度分析了英国人才培养模式特点以及适合我国的可行性建议川叫,有的从教学特点和课堂教学方法的角度进行了分析,提炼了其精髓,指出了可供借鉴之处。

本人于201111月开始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访问。多伦多大学始建于1827年,建校以来,在各学科领域中成就卓著,在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自20世纪80年代起,平均五年即有一位多大校友荣获诺贝尔奖。英国《泰晤士报高等教育特刊》公布20122013年世界最佳大学排名,多伦多大学排名第21位,是加拿大最高排名。可见,多伦多大学是一所世界高水平大学,研究分析其人才培养方法对于我国人才培养有重要借鉴意义。

高校人才培养模式、培养方法涵括内容较多,但课堂教学在其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本人在多伦多大学期间,先后完整旁听了4门课程(应力波基础、城市开挖、工程岩石力学、岩土工程数值模拟方法),这4门课程的授课教师有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课程等级既有本科生、也有研究生,因此具有一定的覆盖而和代表性,同时,还与不同专业学生、教师进行过交流,对多伦多大学的课堂教学进行了一定的了解。现就其课堂教学特点进行总结分析,并探讨其对我国高校课堂教学改革的启示。

一、保证课堂教学教师水平,一流教授站在教学最前沿

    教授职称是对一位高校教师教学、科研水平的充分肯定,是多年积累的结果。毋庸置疑的是,教授群体的整体教学水平高于副教授、讲师群体,也是一所高校吸引优秀生源的重要筹码,因此,教授上讲台,站在教学最前沿,直接而对学生尤其是本科生显得尤为重要。在多伦多大学,所有教授都有教学任务,每个教学年都需完整讲授2门以上课程。如何保证教授能完整讲授一门课程,经分析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

    1.教授单独开课,不与其他教师合上。我接触的几个授课的教授,配的助教均为学生,只辅助做些答疑、改作业的工作,未见两个老师同讲一门课的现象,这样从源头上避免了教授有不讲或少讲课程的机会。

2.教师收入的重要部分来自教学。在多伦多大学,教师的收入构成有几部分,其中教学工作量是重要部分;同时,教师的工资每年都会增加,增加的多少也和教学工作量、学生匿名评价挂钩,这样,从经济角度制约了教授必须站在教学第一线。

 3.教授个人自律。这一点无法从制度上保证,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完全取决于个人职业道德和操守,只有整体上形成这样的气氛,才能保证越来越多的教授心甘情愿走上讲台。多伦多大学土木系的Michael Collins教授,是加拿大整个国家在预应力混凝土方而的权威,名气非常大,但他每年都给本科生讲课,并公开宣称,如果自己不上这门课,担心其他人不能把本专业的精髓传授给学生,有可能把学生教坏,影响整个行业的发展。

在我国,尽管一直强调名牌教授上讲台,但实际J隋况仍有须改进之处,为达到这一目的,不妨借鉴多伦多大学做法,一方而将教师收入向教学工作量倾斜,另一方而,从制度上约束教授必须单独开课。

二、课堂辅导学时充足,能及时给学生解惑

所旁听的4门课程中,存在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正常教学学时中有大量的课堂辅导( Tutorial )时间,类似国内的答疑课。其中,工程岩石力学授课教师Harrison教授,原为英国帝国理工学院教授,在岩石力学方而造诣颇深,从事多年的岩石力学教学、科研工作,教学经验丰富,被多伦多大学聘为副系主任和Program Chair。他安排的16个教学单元中,Tutorial单元占7个之多,其他几门课程,Tutorial学时占的比重也相当大,基本在1/4以上,能保证每章结束后均有答疑解惑的时间。

我观摩过几次Tutorial课,亲身感受到该类课程的重要性。由于每门课安排了充足的助教力量,而且规定助教在Lecture时可以不来教室,但Tutorial时必须到对应教室,使我误以为在Tutorial课上,教师会把答疑任务交给助教,但去几次后发现,授课教师、助教全部到位,学生问得积极,老师、助教辅导认真,这样保证了学生对该门课程的疑问能得到及时解决,再辅以大量作业,学生基本在平时就能够将课程内容学扎实,而且记忆深刻。

反观我国的课堂教学,基本上是老师讲完就走,平时也没安排答疑时间,学生的问题大部分得不到及时的解答,所有问题集中在考前解决,于是学生形成突击通过考试,考后啥都想不起来的习惯,当工作中需要用到相关知识时便抱怨教学与实践脱节,这种效果可想而知。因此,要达到良好的教学效果,不妨在学时安排上加以改革,增加平常答疑学时。

三、课后作业量大,作业综合性强,覆盖面广

多伦多大学课堂教学另一个显著特点在于作业。分析作业内容发现,这些作业既有当次课的基本内容,也有贯穿整门课程的综合应用,同时,还包括应用多学科知识解决问题的题型,其总体特点表现为作业量大、综合性强、覆盖而广。在岩土工程数值模拟方法这门课程中,有一道作业涉及知识包括岩石力学、弹塑性力学、数理统计,需要用到的软件包括Matlab有限元分析软件,某来自中国地质大学的博士,为完成该题目耗时2天半,可见作业的难度以及所能达到的效果。

    通过和学生交流发现,这样安排作业,学生在学的课程中即很好掌握了教学内容,容易发现自己知识中的薄弱环节;作业的压力,也提高了学生在Tutorial课程上的主动性、积极性,使作业与答疑互相促进,形成良性循环。

我国高校课堂教学过程中也有作业,但实际效果如何值得商榷,为达到更好的教学目的,在作业方而不妨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改革:

1.集中教师集体智慧,建立与知识更新俱进、实用性强的习题库。我国高校教学过程中,大部分作业多年来一成不变,题目综合性差,针对性不强,未能在知识更新时做最好最及时的调整,同时,每个任课教师观点、角度不一样,未能整合教师的集体智慧。为使作业在课堂教学中较好发挥作用,有必要组织力量,对习题库进行更新,可以采取教学立项的方式,发挥整个教学团队的力量,对习题库精雕细琢,并每年进行更新、完善、补充。

    2.在课堂教学中,安排作业课学时。作业课教学可以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包括学生完成作业、教师答疑和讲解作业、学生分小组完成综合性强的大作业等等,目的在于,让学生有可能主动完成作业,老师能把握学生掌握知识情况和完成作业情况。当然,要很好发挥作业课教学的作用,前提是有一个好的作业来源,因此,习题库的建立显得尤为重要。

3.增加平常作业在学生总评成绩中的比重。这一点,国内己有多年的呼声,但实施效果并不理想。笔者认为,1,2两点的欠缺,导致教师很难将平时作业在总评成绩所占比重提高。原因在于目前现状下,平常作业评价尺度很难把握,容易成为“放”学生及格的一个途径。

四、实践性强的课程校内教师讲理论,外聘工程师讲实例

旁听课程中的城市开挖(Urban Excavation)是一门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课程,其理论内容涉及土力学、岩石力学,实践部分包括挡土墙、基坑、边坡、隧道等内容。该门课主讲教师为来自意大利的Grasselli教授(实际职称为Assistant Professor),在其授课过程中,有3个教学单元由他讲授前而理论部分;后而实践部分,邀请来自工程单位的工程师讲授。该工程师现场施工细节娴熟,理论功底扎实,能将主讲教师所讲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课堂教学效果良好。

    高校教师实践经验再丰富,对施工细节的了解和把握与现场工程师仍存在一定差距。当毕业生将来进入施工单位时,会受到许多问题的困扰。多伦多大学这种课堂教学的方法,弥补了高校教师的某些不足,提前解决了学生步入职场后而临的问题,值得借鉴。

在我国高校,己进行了多途径的校企合作尝试,但很多仅仅流于形式。要更好发挥校企联合培养学生的优势,不妨先从邀请企业工程师来校讲课做起,讲授现场经典施工案例、施工体会,这些内容对进入施工单位的学生将大有裨益。

五、给予授课教师开展教学的主动权,以学生评教相约束

多伦多大学教师安排课堂教学很随意,上下课时间的掌握、特殊情况下临时调换教室等,均由教师自己决定,未见担心教学检查的迹象。在旁听的4门课程中,无论主讲老师是助理教授、还是大牌教授,都未看到督导教师检查上课教学活动的情况。和他们交流发现,学校给予教师极大自主权,只要能达到教学目的,教学活动完全由教师自己安排。当然,对教师也有约束,每门课程都有学生对教师的匿名评价,评价结果直接和教师每年长工资幅度挂钩。这样,就给了教师安排教学的自主权,同时,也会考虑教学效果的压力。

要想达到最佳课堂教学效果,主讲教师主观能动性最为关键,需要给予老师足够自主权。在国内某些高校,教学管理部门往往未给教师教学以足够的信任,想当然认为教师应该怎么样,并据此设置许多条条框框。从管理的角度,这样做不能说完全错误,但教学的目的在于达到好的教学效果,因此,学生的匿名评价最具说服力。如果担心教师为了学生评价而迁就学生,那么是对学生和教师的双重不信任,大部分学生会喜欢教学效果好的老师,而不是迁就学生的老师。因此,一方而给予教师足够组织教学的自主权,一方而加大学生评价力度。

当然,国内高校课堂教学也有许多优点和长处,但我们要永远寻找自身的不足,从其他发达国家中吸取精华,才能使我国高校教学和人才培养工作做得更好。因此,希望笔者依据亲身参与多伦多大学课堂教学后所作的总结和分析,能为国内课堂教学提供一些借鉴和帮助。

                                               作者:罗学东,罗文旭

                                  摘自《中国地质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6